大笑的喷泉
冬天到了,老文一篇怀旧。。
树啊 发表于 2012-05-11 14:49:33
N年前写的。大致还记得当时写这东西时的状态,也还记得那本焦黄薄脆,尘土气味的破书,还记得xixi那个图书馆,那几个外国小说的书架。先是美国小说,然后是英法,然后是俄国。哈哈。
小说的情节现在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贴过来,纯属感慨。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读外国小说是什么时候了。2月份假期的时候看过一本《长恨歌》,其他的中文书大致是历史类。下一次在写这么私人的读后感,不知会是何时。。
玩笑及午后
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在他生前就已结束。——《玩笑》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最终没能以外国文学为专业的幸福,因为在我和它之间永远只有一
条幽深曲折只容一人通过的小路,阅读因而得以保存它可贵而脆弱的个人性,那个逐渐淡漠的模糊的自我的影子只有在这样的过程中才得以显现和保存。在我已经有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文字感动之后,这样的幸福感觉又一次顺利地引领我找到了那条隐匿已久的道路,道路的彼端有我不可见的庇护所——我用一部一部作品堆砌起
来的绿杉野屋。
书和音乐给我这个灰色的人以纯粹和让人信服的幸福感觉,这很容易理解,因为二者都是静态的,它们一经产生就永远不
变,它们留在你的身边,安静而顺从,等待你任何时候的亲近或者朝拜,朝拜是因为它们在我心里所具有的权威,就像是一株植物缄默的权威,它们静静伫立,毫不
张扬,而我毕生向往,永不能到达。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昆德拉是一个过于冷漠的作家,虽然我极喜欢他的小说,把他和我.钟爱的老
陀,里尔克,还有鲁迅摆在一块,但内心里我对他是有不满的,在《慢》里面,他的洞见深邃到刻薄的地步,在他嘲讽的语言中,所有的人都置身于暴烈的日光之
下,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上帝,而在他的作品之中,上帝就是他自己。我并不讨厌刻薄,也不排斥嘲讽,我唯一怀疑的就是太过确信的自我,我所能接受的嘲讽不是
单向射出的箭,而是一个回环的圆,没有人能够超越这个圆,甚至他们嘴里的上帝。
但是当我回过头来读《玩笑》,他的第一部长篇时,
我重又回到了对昆德拉的无比喜爱之中,有点像和一位玩伴赌气之后又言归于好的甜腻腻的感觉,这感觉使得昆德拉的机智重又恢复了温度。这种说法当然显出我可
笑的孩子气的感情冲动,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一切都不过只是私人性质的阅读体验。
玩笑是一个灰白的词语,犹如椴木燃烧之后的
灰烬。卢德维克竭力主张报复是因为他一定要给这灰白单薄的词语以颜色,以重量,他个人生命中遭遇的一切骤然打击都缘于一个玩笑,如果玩笑是没有重量的,那
么他的遭遇他的苦难便是荒唐而可笑的,事实是,这个玩笑有其不可见的自在生命,就像时代躯体上的一块疥疮,既疼痛难忍又不值一提。所以当他在十几年以后重
新回到玩笑构成的现场时,他发现敌人也不过是玩笑的另一面,“时间能够消除各个时代的差异,更不用说是两个微不足道的人了”,玩笑是一个时代给另一个时代
的命名,这个命名如此庞大因此可以消除一切的差异,一个时代被另一个时代简单的命名然后被不容质疑的遗忘,既不是宽恕也不是误解,而只是遗忘。遗忘是最彻
底地一笔勾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昆德拉把一种我过去从未在他文字中发现过的纯洁而稚气的感伤浇注在这部小说中,那些极度抒情的
浪漫主义式的段落让我目瞪口呆,激动不已:民间的音乐和习俗,“穷人的女儿”乌斯娜塔的婚礼,迷迭香花环的仪式——一个更加古老模糊的旧时代的影子,这一
切都充斥着伤感,这样的伤感只存在于昆德拉的第一部小说,并且在小说最后的音乐声中攀至顶峰,仿佛作者一段个人历史的终结。
所以在一个必定沦为玩笑的时代里,“一个人的命运在出生之前就已经结束”,而这些被结束了命运的人或者葬身自己于随波逐流的人群,或者流放自已在过去和将来界限模糊的想象里,靠编织的仇恨臆想的爱情填充千篇一律的经历。
“突然,我不能明白我为什么要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她的身子,她没有身子,她是一块永冻土地上的一根透明的温暖柱子,一根温暖的柱子,而我却让她走掉了,把她赶走了。”《玩笑》。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
公式
树啊 发表于 2012-05-03 22:15:08
吵完气呼呼地去看论文,ALONSO在1960s年代的经典文章“Location and Land Use: Toward a General Theory of Land Rent”,竟然讨论的正是residential location 的选择问题。
初始公式是:
Individual income (y)= land cost(p(t)*q) + commuting cost (k(t)) + all over expenditure (p*z)
y= income
p=price of the composite good
z= quantity of the composite good
p(t)= price of land at distance t from the center of the city
q= quantity of land
k(t)= commuting cost to distance t
t= distance from the center of the city
结论很简单:有很多种满意度相同的选择,或者住近市区的小房子,或者或住近市区大房子,但是节衣缩食,或者住远点的大房子,但是交通成本增加。但是人理论上只会把家安在地价上省下的钱>增加的交通开支的地段。
道理其实是浅显的,但是多少人买房的时候真的是对照着各项参数去做选择的呢?
标签
树啊 发表于 2012-04-29 12:23:28
凡是遇到这种状况,我一概都是拿出老同志的虚心谨慎,微笑地听对方讲,有时稍微调侃几句。但调侃决不能过分,年轻mm敏感骄傲的心会体察当中的戏谑。早个几年,我应该也是这样一套套的。
被人贴过标签,也给人贴过标签。普通青年,文艺青年,二逼青年就是这样过来的啊。诸多标签当中,有些是你自己大概能想到的,有些则是匪夷所思,从天而降。
我中学以前被贴最多的标签是”斯文“,这通常是不太亲近的长辈,顾于情面给的委婉评语。放在亲近的长辈那里,斯文就成了老实,言下之意是胆小没用。
中学时期被外人贴的最多的标签是用功,对此我父母总嗤之以鼻,因为只他们知道我半夜亮灯,在窗前照出一个苦读的影子,不是在听随声听就是在看小说。高中和大学,我这个从小的体育困难户突然被贴上了“运动女”的诡异标签,概因我整天运动装束,短发型瘦又黑面的缘故。这种假象导致我多次被要求参加校运动会,对方总是在听哭诉幼儿园起的体育悲惨史后将信将疑。我于是虽次次成功摆脱纠缠,却终于落下了性格自私,没有集体荣誉感的罪名。
一直到读研,虽然头发留长,偶尔还是被不相熟的同学贴上:看起来性格麻利,运动型之类的诡异标签。多年之后和肥同学说起来,伊嘎嘎怪笑,每遇我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拿出来嘲笑。
毕业之后最常被贴的标签是:温柔,脾气好。好像我突然从运动青年变成了一枚面疙瘩。最近一次,做作业做到嚎啕大哭,同学电话过来问在干嘛,答曰:哭呢,刚擦了眼泪来接你电话。同学在电话里愣了许久,特别实诚地说出一句:XXX,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呢?不像是会哭的啊。 生平第一次别人说“坚强”,我一时无语,只能又老实交代:真的,刚刚哭了一半。
和我朝夕相处的人才知道,我其实是个性格拖拉,讨厌也不擅长计划,经常焦虑,内心动荡,耽于幻想,行动无力,弱小懒惰,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者,如假包换的宅人一枚。偶尔也反省自己是否刻意伪装过自己,似乎也没有。或者最终,这段经历只是说明一点,很多时候,你以为看到了真相,其实不过是自己头脑中的幻像。标签这个东西,至好不过娱乐扯淡,打发时光。若是以为自己当真目光如炬,洞察人心。只能奉送一句:一边玩儿去吧。
BRT及其他
树啊 发表于 2012-04-19 18:55:32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观点,很新鲜,联想国内,值得一记。
联想国内还有另一个原因。伊朗同学叙说本国的网络限制。俺自然搭腔,说我们也有Great fire wall。没想该同学说,没错,伊朗用的软件(具体什么软件不知道)很多就是中国出品。据说,有时候登录不上网页,会出现提示:本网站在中国使用客户太多,导致无法登录。 我很诧异,原来邪恶国家之间信息往来这么紧密。
另记,讲座期间放了6x 事件的照片和金正恩近期阅兵的视频。讲师(是个长得跟harry potter 里面斯内普长得巨像的一位教授。某天跟鬼佬同学说起,Y狂笑点头)很难得用了中性的“incident” 来形容该事件,并特别强调这不是一场massacre。 对这种表现可有两种解释:1. 该老师比较客观严谨,有学者应有的风度。2. 中国学生太多,政治敏感使然。
总之,这才是文明人。
过去一周非常忙。字面上达到了吃喝拉撒没时间的地步。连续几天早上四点之后上床,昨天更是做图做到早上五点。十点起床继续,12点勉强昨晚,赶紧赶火车去学校交作业。期间没有时间喝水吃饭上厕所,每分钟都被占用。再也不会问我妹妹为什么每天这么忙的问题。想想过去看过的每一张或宏观或局部的图片设计,同学们,这都是用手用鼠标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又记,中学地理课上一张张分散的地图,记录矿产,农作物,地貌各种专门信息。那时候想,将来或者会有一种合成的地图,可以携带全部信息。那时不知道有GIS这种东西。现在自己开始处理地图,方觉世界真奇妙,过去的想法都已成真。
(肥同学说这篇东西关键字太多,建议我事先备份。NND。要真这样,贵党G点也太低了)
南澳自驾游记(三)
树啊 发表于 2012-04-15 07:44:20
(本文仍由肥同学代笔)
回程的早上我们先到了离阿德城区20公里的德国村Hahndorf吃了个早餐。这里确实曾是德国人聚居的地方,早在1830年德国人就来这里定居(比M城建城还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跨国千山万水来到这个英国人统治的荒蛮大陆的偏远小地。他们来到这里,用石头,而不是木头或者红砖,垒起家乡式的建筑,给这里起了个德国名字。现在此小镇已成了南澳必到的旅游地,道路两旁也应景地种起了红叶树,我们来得正好,一派秋色。当年石头垒起来的房子现在全部是饭店、礼品店和旅馆了。在街上逛甚是有意思,还能吃上德式的香肠早餐和牛肉干,店里有很好玩的盔甲小人,确实用来装酒瓶的,逛着逛着,似乎真到了德国。本来想吃个早餐就动身起程的,但是和领导流连于此,一眨眼就到了中午。
尽管依依不舍,但是还是得回了。倒不是这里有多好,只是假期要结束着实让人难受。还好近10个小时的回程也不算过于乏味,尽管路上风景大同小异,但是毕竟是没走过的路,只要是新的东西,就不会太让人烦厌。中间还难得的在乡村路上 遇到大堵车,足足堵了一个小时。这个堵车导致我们得星夜赶程。之前我们说好,不能走夜路的,因为第一领导车技不算好,而且听说路上没有路灯,经常有袋鼠横穿马路,甚是危险。没想到这次一点都不让人担心,尽管去程经常是前后几公里都不见一辆车,但是这个回程整条路都是车。在撒着小雨的黑夜,在离城还有300公里的野外单车道路上,车多为患,大家都自觉地一辆跟着一辆,以110公里的时速高速往M城方向赶。道路笔直,能看到前方连绵几公里的红色的一闪一闪的汽车尾灯,整齐地排成一条直线,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身处不毛之地,但是没有任何孤独感,反而有一种莫名地安全感。
过了淘金镇巴拉瑞特,M城星星点点的灯光就在眼前了。这时正前方突然升起一个庞大的月亮,那么的大那么的亮,它下面是繁星一样的M城的灯光,再下面便是一溜车流的红色尾灯排成的直线,俺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情景,估计再也不会忘记这么一个夜晚了。
晚上的照片没法拍,发一些几天来路上的照片吧



大堵车


南澳自驾游记(二)
树啊 发表于 2012-04-15 07:34:03
Day3 - Adelaide City
第三天就只在阿德莱德城区闲逛。本来决定到阿德莱德,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出游基本就是抱个“逃离”的想法。之前是想“逃离”到更远更漂亮点的地方,如塔斯马尼亚,后因预算和驾照不能租车等原因放弃了,只选择了离M城最近的首府城市。尽管是最近的城市,却还是要驱车800公里才能到达,过足了“在路上”的瘾,也可见土澳是多么的“荒”。车上时间太长坐得屁股生疼,所以第三天的步行闲逛来得正是时候。
早上从住处刚出来,便天降大雨,把城市那些整齐的街道洗刷一新,人少的街上更略显冷清。住处的周围号称是酒吧区,听说晚上很是混乱。但是俺们住了两个晚上,没有听到一次高声呼喝,早上起来亦觉得街道整洁,不像有什么妖魔鬼怪活动过。看来此城不能和M城比,M城周末的夜晚,可真是群魔乱舞,人丁兴旺,凌晨三点在路上满街都是醉酒的和无故high到尖叫的年轻人,甚为可怕。阿德莱德的假日夜晚看来没有这么疯狂,清晨的酒吧街安静得可以(前一天晚上亦如此,黑漆漆人又少让俺们忐忑不安,走了几百米领导吩咐回去了),不知道是长周末大家都去别处high了,还是此地人太少,抑或民风淳朴?
城市给我们的一大印象是——黄。很是奇怪,市中心诸多新旧建筑都以黄色为主色调,不管是百年的银行大楼或者教堂,还是新建的办公室写字楼,都莫名地透出一股泥土的气味。俺们心理估摸,大概是这个城市想显得低调一点吧。
另一个印象深刻的,就是城区的规划。这是多么方正的长方形啊!长方形中的格子道路也是非常笔直,每一条路都是精确地把所在方格分割成左右两半,估计都准确到厘米。长方形中心以及对角线的中心处,各造了一街中公园,总共五个,因此不管你在城里那个角落,稍微走一下必然能走到公园。而长方形的周围,确实连绵的绿地和树林,构成一条至少一公里宽的也是长方形状的“护城林”,愣是把城和郊区隔了开来。城市的形状完美得像在玩模拟城市游戏,让俺小是吃惊。阿德莱德是英国人在土澳的第一个移民城市(悉尼和M城其实都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估计当时建城的时候人们都怀着无比雄壮的建设新天地的梦想,才建出这么一个泛滥着理想主义色彩的城区吧。
不过还是那个词——冷清。长周末的街上没有一点人气,就算是市中心的广场,也是行人寥寥。没有什么活动,只有一个大喇叭在放着基督教音乐,预告着下午可能有什么聚会。站在广场正中央,又一次感慨那些中央分割的道路是那么的宽敞那么的直,不管朝东南西北那个方向,都能一眼看到远处城边的“护城林”。看到如此一个城市,学城规的领导很是激动,蹦蹦跳跳地,没想到一下悲剧把手机的屏幕摔成了几瓣。自此,只能平伏心情,再逛逛看能不能找到些城市的feature。
说实话,此城市除了那理想主义的规划外,还真没啥特别的,我的意思是,和M城太像了。如果俺们是刚从拥挤的天朝来,可能会觉得更新奇点,但是对比M城,改变确实不大。这里有的,M城都有,只是路上人少了一点,唐人街小了一点,中央市场小了一点,美术馆博物馆小了一点,路宽了一点,路上公交车多了一点,公园大了一点而已。
阿德的唐人街在城的西南部,出来后周围便是假期中空无一人的居民街道,倒没像M城的华人们占了最最中心的位置,周围每一天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相反,阿德莱德的城市中心其实在城区的北面,中央车站,博物馆美术馆、阿德莱德大学、植物园等都在北大街上。雨后蓝天上太阳高挂,俺和领导吃了个很棒的火腿Pizza,便开始在北面徜徉了一下午。在大学旁的阿德莱德河边,我们还看见一只一米多高的大水鸟,生吞了一条被人钓上来的大鱼,欢快地跳回到水里。我们咧着嘴在旁边看着,心想真是一个愉快的下午啊。傍晚时分我们还驱车去10公里开外的山上眺望这个完美的大方格,旁边竟还有人在举行婚礼。在日落的余晖下,我们这完美的一天划上了句号。
贴些照片吧。





南澳自驾游记(一)
树啊 发表于 2012-04-10 21:37:09
阿德莱德的最后一晚,在山上远望落日。空气中似有烟雾,Murray
river的入海口因此看得不算顶真切。弧形的海岸线是一抹浓黑,初看以为是地平线。再看,落日在云层中将海面染得金红色,亮光将极远处的船只照得海市蜃楼一般迷离惝恍。海平线是更远处极淡的一条线,紧挨着云。
在这种270度无死角的宏大视角下,不远处的阿德莱德CBD是四四方方整齐的一格。城的四边是刻意保留的绿地,望过去没有鹤立鸡群,错落夸张的建筑,是Ade市民引以为豪的谦卑姿态。
下山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归期已近,问肥同学,要不再多玩一天?也不是爱这地方,只是不想回去,贪恋着在路上漂着的心情。
Day1.
Melbourne – Mount Gambier
肥同学是个急性子,手脚麻利,但是粗枝大叶。俺是个慢性子,时间观念淡薄,而且吹毛求疵。定了早上八点出发,八点半其实才勉强抽脚。说好这趟出行两个人都要压制脾气,但这半个小时下来,气话就说了不少,最后唧唧歪歪地上路。
早上车少,适合新手。肥同学表示,从Mel到Ballarat这一百公里都是高速路,风景比较无聊,我开车比较不浪费。话说得不错,但事实证明,从Mel开到Mount Gambier,甚至到Adelaide大都很无聊。这种绵连几百公里一成不变的农场和桉树林,近海则换成红树林的风景,真的让人很无语。
Mount
Gambier以蓝湖闻名。听名字觉得极其幽深宁静,其实嘛,幽深也对,宁静也对,可就是忒单薄了点。连肥同学也悻悻地承认,蓝是挺蓝,不过太小了点。伊之前曾经因为我蓝湖是否值得一去的疑问很是不高兴了一会儿。不过俺们对蓝湖的看法很快因为旁边另一个湖而改观。此湖号称Valley
lake,山谷中的湖。当着大风的阴天,从山顶看下去,就是一个澳洲典型的很muddy的水塘。如此,回头再望一眼一山之隔的蓝湖,顿时感叹后者果然“好蓝啊!”两个人于是嘻嘻哈哈地回味了一通唐伯虎点秋香。美女是要对比着看的,原来美景也是。
蓝湖是个火山湖,又是整个Mount
Gambier地区的饮用水源,所以不得近距离观看,只能从山顶俯视。其时风刮得人摇摇晃晃,整个小城被黄土裹挟,模模糊糊很有点沙尘暴的意思。这一阵妖风过后,突又蛮横地下起冷雨。我和肥同学只能将车停在山顶的树林里,看书上网消磨时光。雨稍停,我们便循路下到山谷里。没有蓝湖的对照,雨后的Valley
lake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湖边的停车场上还有黑天鹅一家,丝毫不在意我们这些外人,正安然地散步。草地上野鸭野鸡也是各种淡定,车轮从旁边碾过也懒得挪步。一时间于是又起了抓回去各种烧烤的邪念。
至于小城Mount
Gambier,则是个挺寡淡的地方。因为Easter 放假,所有店铺除了加油站以外全部关门。除了三两游客,本地居民也一概不见,大概也都外出度假去了。总之让俺们完全没有机会考察风俗人情,只能早早回汽车旅馆对着17寸的老式电视消夜。
Day2
Mount Gambier – Robe – Kingston Se – Victor Harbour –Adelaide
自驾第二天,吃过泡面,依旧是在肥同学的催促中上路。伊的台词也就那么几句:今天还有X百公里的路等着我们呢。再有:我想给我们留下充分的游玩时间。如果我这时还有不满,伊就上升到人品高度:你这个人就是没有一点儿时间观念,你从来连表都不看。。。。。。Anyway,我们终于又上路了。看起来是个大阴天,于是我心情很是愉快,因为总算不用被太阳晒得生疼了。
一路都是110限速的乡村路,而我总是开得忽快忽慢。有时候弯道降到90,直路则不留心就开到了120。肥同学想眯眼困觉都不行,因为我总是时不时地漂移那么一下,让他小胆儿吓破却有苦不敢言。路上的景色老实说还是乏善可陈。牧场,牛羊,桉树林,然后变成红树林。期间两个人把注意力由外转到内,讨论了一下香港的时局和澳洲的经济走势及福利政策。当下决定将来如果有了投票权,一定把票投给自由党。反正工党的福利政策我们完全指望不上,还不如自由党上台减税来的实际。看来旅行另有启发民智,促进共识的作用,因为我们俩此前从未在工党和自由党之间有过这么明确的臧否。
小镇Robe的出现让人有些惊喜。还未进城,先有一条红树林环绕的娴静的小河,引我们匆忙停车,要一探究竟。不知多少年前,此处曾是大海的一部分,如今海水退去,留下这样一条咸水河。河边芦苇丛生,水鸟悠游自在,水面非常宁静,更像是一汪浅浅的湖水。远处有钓鱼的三两人儿,河对岸树林中依稀露出几处屋顶,有澳洲并不多见的幽深意趣。
Robe是海边一个干净小镇。像澳洲很多海边小镇一样,只一条主街,各种生活必须之外,绝大多数是餐馆和咖啡店。小镇的中心,循例是一个小小的街心花园,立着两次世界大战的纪念碑,刻着当年本镇效力于战争的人的名字。在澳洲走过的每一个小镇,都会有这样的一个纪念碑。连我们居住的郊区(suburb),也都会有一个战争纪念主题的公园。全无例外地一个大理石碑,上刻一把剑以及铭文:Lest we forget.
澳洲人爱玩,也有买度假屋的习惯。我们停好车,正赶上路边一座面海小屋的拍卖。肥同学兴致很高地凑着热闹,我便在一边瞎逛。路边是一溜儿保养极好的草坪,再下去便是无边的大海。天上堆着铅色云朵,间歇有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海是淡淡的绿色。
回到拍卖场,人群还未散去。50万起拍的两居室无人出价,拍卖师尴尬地把价格改成40万。好说歹说,价格最终停在47万。拍卖师进屋同房东商量开始新一轮游说。直到我们离开,买卖还没成交。对拍卖师而言,今天可真是hard day啊。
Kingston
Se
作为自我标榜的“澳洲龙虾之都”,Kingston
Se(东南边的Kingston) 的市标是一只17米高的被当地人叫做“Larry”的龙虾雕塑。Se这个古怪后缀是South east的简称,为了区别于南澳另一个叫Kingston的小城。后者也有一个古怪后缀,叫做Kingston on Murray (Murray河上的Kingston)。你看,这就是英语地名的问题,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个名字。
除了龙虾,Kingston有一家据说全澳闻名的鱼薯店。可惜俺和肥同学事先没有做过功课,虽然也吃了一顿鱼薯,却是在一家不知名的海边小店。小店除了鱼薯,也卖78刀一公斤的大龙虾。俺们两个穷人只点了一份鱼薯,一小盒腌鱿鱼。不过本地鱼薯店大概平均水准较全澳水平高出一大截。一份butter
fish入口即化,把本来也外脆里软的薯条衬托得寡淡无味,真不知是喜是忧。腌鱿鱼却是极其之酸,看保质期能存放一月,大概因为实在太酸的缘故。寻思着只能就泡饭,一条鱿鱼圈就可以下一大碗。
Kingston
Se 吸引人之处在于钓龙虾,海边就有码头专供垂钓,也有不少人出海。可惜我们全无准备,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够。在沙滩上走了两步,唯一的感觉是海风比别处不知腥了几倍,几乎要让人反胃。推断大概是沙滩上厚厚堆积的海草散发的气味。
Victor
Harbour
为了去VH,我们特意多兜几十公里路。问肥同学,这是个啥地方?答曰:是一个古老港口。果然,小城建在一个缓坡之上,对着一大片海湾,一派宜居的模样。市中心的街道狭窄,多是单向。不知道是否假日的缘故,车不太多,也不见乱。看上去更像步行街。小城的建筑古老,但整饬一新,看得出来是个富裕的城市。
本地出名的是马拉的有轨车,连接小城和一座小岛,原本是作运输港口进出货物之用,如今则是旅游项目。可惜上半年停开,我们无缘一见。岛上另有小企鹅,夏天运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看鲸鱼。不知为何,鲸鱼对于我而言,简直就像是传说。
在VH的最后半小时,俺们作为一对俗气的饮食男女一头扎进了超市,为晚饭做准备,顺便瞄瞄有啥海鲜。可惜所有的大超市都大同小异,俺们最后买了一节火腿,一公斤海虾,扔进车尾箱,开始向阿德莱德出发。
阿德莱德
Adelaide的进城高速让肥同学赞不绝口。先是左右两个方向的车道完全分开,我们一直到开进城也没能看见反方向的车道到底修在哪里。然后是路面极其光滑平坦,让我们小破车的噪音顿减不少。肥同学感慨:看来南澳比维州富有啊。。。
最近又看《看不见的城市》,卡尔维诺说,城市充满了符号,人们穿行其中忙不迭地阅读一个又一个符号。看起来是在此地,其实读到的完全是另一个城市。话说得贴切,但这又有啥办法呢?用我们了解的东西打量我们还不了解的事物,这是大部分人格物致知的方式。比如我们总免不了用维州去对比南澳,用墨尔本去对比阿德莱德。用限速100的公路对比限速110的公路。
当然,当我们在夜幕中驶进Ade的时候,看到的更多是相似。比如城市中最高的建筑上总是挂着几大银行的logo。比如麦当劳,Subway,甚至是Shell的加油站。这一切熟悉的logo迎接我们,像迎接远游的归客。
碎片
树啊 发表于 2012-04-04 11:47:08
图书馆侧门口,几个塑料桩子围了一块小工地。经过的时候总感叹,澳洲的效率真太慢了。丁大的活儿一堆壮汉干了几个月。今天经过,一个盲人正拿着盲杖在四周敲打逡巡,显然被这突然改变的空间搞得不知所措。顿时觉得难过,想上去帮忙,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也不是第一次了,像这样突然地意识到,道路其实平坦,人却不由自主的自束手脚。这是另一种盲目。
2. 秋天
又到了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温度落在15-25之间,树叶微微开始泛黄,空气沁凉舒爽,连发呆都发得格外愉悦。UDT的老师又在课堂上鼓动大家攒钱旅行。古今中外都是一个道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好在肥同学一早策划了这个南澳自驾游。复活节,阿德莱德,我来了。
